民法第九十八條裁判彙編-意思表示解釋001738

民法第98條規定：

解釋意思表示，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。

說明：

民法第98條規定：「解釋意思表示，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。」此條文為整個民法體系中有關法律行為解釋的核心原則之一，其精神在於確保任何契約、意思表示或其他法律行為之內容，必須依當事人真正意圖為準，而非受限於文字表面或形式表達。換言之，民法第98條所體現者，乃「意思主義」的具體展現，強調法律行為之成立與效力，應以表意人之真實意思為判斷基準，避免形式主義之僵化，確保法律行為能真實反映當事人之意志。此原則不僅適用於契約解釋，也擴及到遺囑、代理、和解、通知、撤回及其他民事意思表示，成為我國民法實務運作中不可或缺之基準條款。

民法第98條明確規定，解釋意思表示應當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而不應拘泥於文字表達的表面意思。這一原則在契約及其他法律行為的解釋中至關重要，尤其是當當事人之間對契約內容或意思表示產生爭議時，法院需要從整體事實、背景和證據來釐清當事人的真實意圖。

探求當事人的真意：

在解釋意思表示或契約時，法院應根據當事人立約時的真意進行解釋，而不僅依賴契約表面的文字【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03號民事判例】【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號民事判例】。如果雙方在契約成立後對契約內容進行變更，法院應依變更後的內容進行解釋，而不是拘泥於原契約條款。

契約全文及背景事實的全盤考量：

解釋契約時，法院應通觀契約全文，斟酌訂立契約當時的背景事實、交易習慣、當事人的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，並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作全盤觀察【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民事判決】【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99號判決】。這一全盤考量方式有助於確保契約的解釋符合當事人的真實意圖。

文字與真意的區分：

雖然契約文字是當事人意思表示的形式，但當文字表達無法完全反映當事人的真意時，法院應以當事人的真實意圖為準，而不能拘泥於契約中的字句【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判決】。這避免了因契約文字表達不清或不完全而導致的錯誤解釋。

誠信原則與經驗法則：

解釋契約時，誠信原則和經驗法則應作為法院判斷的依據【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民事判決】。特別是在契約的條文可能帶來不公平或違背誠信原則時，法院應依據誠信原則對契約進行合理解釋，以確保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分配符合公平正義。

契約內容的變更與解釋：

當契約經雙方同意變更時，法院應以變更後的內容為依據進行解釋【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03號民事判例】。這強調了契約解釋的靈活性，當事人隨時可以通過一致同意修改契約內容，而法院在解釋時必須考慮這些變更。

舉證責任與意思表示的明確化：

當事人在爭議中主張有利於己方的事實，須負有舉證責任【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2118號民事判例】。意思表示不明確的部分，法院應通過解釋使之明確；不完備的部分則應予以補充，以盡可能避免契約無效或爭議升級。

按解釋意思表示，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，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。又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，固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，惟若雙方中途有變更立約內容之同意，則應從其變更以為解釋。

（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03號判例）

按解釋契約，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，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，並通觀契約全文，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、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，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，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，以為判斷之基礎。

（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民事判決）

依據民法第98條規定，解釋意思表示，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。準此，於解釋契約之情形，亦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，以查明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，並綜合觀察訂立契約之事實、交易上習慣及其他相關資料，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，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觀察，以查明契約之真意，而不拘泥於契約字句。

（最高法院民事判決99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）

解釋契約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，惟其解釋如違背法令或有悖於論理法則或經驗法則，自非不得以其解釋為不當，援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（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2118號民事判例要旨）。解釋當事人立約之真意，除雙方中途有變更立約內容之同意，應從其變更以為解釋外，均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。

（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03號民事判例）

合約內所列之副署人，在法律上應負如何之責任，須視契約當事人在當時之真意如何而定，原審未予斟酌各方情形，以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遽認為係參加契約之另一當事人，應與主債務人負連帶清償之責，尚難謂合。

（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577號民事判例）

解釋當事人之契約，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，而真意何在，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，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。

（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號民事判例）

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，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，而真意何在，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，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（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號判決意旨參照）；又解釋契約，應通觀契約全文，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探求，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及過去之事實，及其經濟之目的與交易之習慣，而本於經驗法則，基於誠信原則以為判斷，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，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。

（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99號判決）

實務上，法院在適用民法第98條解釋意思表示時，並非僅依文義，而需綜合多重因素，包括立約時之事實背景、當事人之行為、交易習慣、經濟目的、誠信原則及經驗法則等，進行全盤觀察。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號判決即指出：「解釋當事人之契約，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，而真意何在，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，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。」此即確認解釋之核心乃回歸實際生活情境與客觀資料，法院應由當時立約之全貌及具體行為中，推定當事人之真意。若契約文字與當事人實際意圖不符，則以後者為準。

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03號民事判例更進一步指出：「解釋意思表示，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。又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，固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，惟若雙方中途有變更立約內容之同意，則應從其變更以為解釋。」此判例明確說明，探求真意不僅限於契約初始成立階段，若契約於履行過程中經雙方合意變更，法院應以變更後之內容為準據，顯示法律解釋具動態性與靈活性，目的在於維持契約實質公平與意旨一致。

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判決亦重申該原則，指出：「解釋契約，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，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，並通觀契約全文，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、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，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，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，以為判斷之基礎。」此即所謂「全盤考量原則」，強調契約解釋不得片面擷取文字，亦不得割裂上下文意，而應從整體脈絡中尋求契約目的與法律效果之調和。法院之任務在於復原當事人締約當時之意思狀態，使法律效果與其真實意圖相契合。

文字與真意之衝突，為第98條實務適用中最常見的問題。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民事判決指出：「依據民法第98條規定，解釋意思表示，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，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。準此，於解釋契約之情形，亦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，以查明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，並綜合觀察訂立契約之事實、交易上習慣及其他相關資料，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，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觀察，以查明契約之真意，而不拘泥於契約字句。」此判決再度明確揭示，契約文字僅為意思表示之形式載體，若文字表達與真意不符，應以實際意圖為解釋基準。此種觀念在防止片面文字誤解、保護弱勢當事人與維護誠信交易秩序上，具有重大意義。

法院在適用民法第98條時，亦必須遵守誠信原則與經驗法則。誠信原則為民法第148條所揭示的普遍原則，其功能在於補充及修正契約文字可能導致的不公。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判決強調，誠信原則在意思表示解釋中具有指導與修正作用，法院應從社會通念與經濟合理角度衡量契約內容之公平性，防止解釋結果偏離誠信與正義。而經驗法則則提供法院客觀判斷的邏輯依據，確保解釋結果合乎常理與人情，避免任意詮釋之風險。

在契約關係中，變更或補充契約條款之情形亦常涉及第98條之適用。若雙方事後合意修改契約內容，法院於解釋時應以變更後之意思為準，而非拘泥原條文。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03號判例即指出，契約解釋應隨當事人意思之變化而調整，反映契約具動態性質。此不僅維護契約自由原則，也確保法律效果能隨真意更新而一致。

至於舉證責任方面，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2118號判例指出，主張契約或意思表示有特定真意者，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，負舉證責任。法院判斷當事人真意時，必須依具體證據為基礎，如書信往來、談判紀錄、履行行為、交易文件等，不能憑空推測或以片面陳述為據。若當事人未能舉證，則法院將依契約文字及客觀情境為合理推斷。此舉確保第98條之適用仍維持在程序法的可檢驗框架之內，避免過度主觀化。

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99號判決亦進一步指出：「解釋契約，應通觀契約全文，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探求，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及過去之事實，及其經濟之目的與交易之習慣，而本於經驗法則，基於誠信原則以為判斷，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，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。」此說明法院於解釋時，不僅需分析文字語義，更須以誠信與交易合理性為核心，使契約內容能兼顧雙方權益。

另一實務見解為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577號判例，法院認為合約中副署人之法律地位，應視締約時之真意而定，若未探求當事人真意即認定副署人應負連帶清償責任，則屬判斷失當。此判例顯示，第98條不僅用於契約條文之解釋，更可用於判定法律關係之本質，例如區分連帶債務人、保證人或協力義務人之界線。法院若僅以文字推斷，極易誤判當事人意圖，故必須深入分析當時簽署背景及表意目的。

綜合上述裁判，可歸納民法第98條在實務上的適用邏輯：其一，法院解釋意思表示時，應以「探求真意」為最高指導原則，並以立約當時之具體事實為依據；其二，解釋契約應通盤觀察全文，結合經濟目的、交易習慣及社會常理，確保解釋結果合乎誠信與公平；其三，當契約文字與真意不符時，以真意為準；其四，當契約條文不明確或不完備時，法院應予以補充，使契約效力得以維持；其五，若當事人中途變更契約內容，法院應依變更後意思為解釋基礎；其六，解釋契約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，惟若違背論理或經驗法則，仍得作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