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法第九十九條裁判彙編-停止條件與解除條件001752

民法第99條規定：

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發生效力。
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失其效力。
依當事人之特約，使條件成就之效果，不於條件成就之時發生者，依其特約。

說明：

民法第99條規定：「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發生效力。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失其效力。依當事人之特約，使條件成就之效果，不於條件成就之時發生者，依其特約。」此條文明確界定了法律行為中附加條件的效力，是民法總則中關於附款制度的重要規範之一。所謂條件，乃指當事人將法律行為效力的發生或消滅，繫於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之事實。附停止條件的法律行為在條件成就之前，其效力處於懸而未決狀態；一旦條件成就，法律行為即發生效力。附解除條件的法律行為則於條件成就前有效，條件成就時，法律行為即告失效。立法目的在於提供當事人彈性，使契約效力能依未來情況變化而調整，同時兼顧法律關係之穩定性。

附停止條件的法律行為

根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48號民事判決，附停止條件是指該法律行為的效力取決於將來不確定事件的成就。這類法律行為在條件成就時，自動發生效力。例如，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682號的判決說明了，在債權讓與契約中，債權的讓與依賴一方對第三人取得的債權，當此債權發生時，停止條件即成就，債權隨即移轉。

附解除條件的法律行為

根據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467號判決，附解除條件的法律行為在條件成就時失效，且不溯及至法律行為成立時失效，這與契約解除有所區別。契約的解除則是溯及至契約成立時失效，兩者在法律效果上有明顯差異。

條件成就的效果自動發生

根據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8年度上字第190號判決和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9號判決，無論是停止條件還是解除條件，條件一旦成就，法律行為的效力自動生效或失效，無需當事人再作意思表示。這與約定解除權不同，約定解除權需要當事人表達解除的意思，而條件成就則不需要。

阻礙條件成就的行為

民法第101條規定，如果當事人故意以不正當行為阻止條件成就，視為條件已經成就。這條規定旨在防止一方當事人藉由不正當手段阻止條件發生，以避免應負的法律責任。

條件與不能情形的處理

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2207號判決中指出，附條件的法律行為須基於未來不確定的事實。若該事實無法發生，但當事人在訂約時預期該不能情形會被排除，則該契約仍然有效，條件成就後將發生效力。

按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發生效力；債權人向債務人表示免除其債務之意思者，債之關係消滅，民法第99條第1項、第343條分別定有明文。次按，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當然發生效力，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當然失其效力，均不待當事人另以意思表示為之；債權人向債務人表示免除債權之全部或一部者，則其全部或一部債之關係即應消滅，債務人對於免除部分之債自得為消滅之抗辯；債務免除係債權人向債務人免除其債務之單獨行為，於其免除之意思表示達到債務人時，即生免除效力，固無待於債務人之承諾或另與債務人為免除之協議（契約），然必以債權人有向債務人免除債務之意思表示為依歸（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9號判決、20年上字第703號判例、81年度台上字第2871號判決意旨參照）。民法所謂條件，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，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，使法律行為效力發生或消滅，為附條件法律行為之本質，而法律行為之附停止條件，係指該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，繫於客觀的不確定的將來之事實，停止條件一旦成就，法律行為即因此生效，且無需當事人另以意思表示為之。另免除，則為使債之關係消滅之意思表示，債權人向債務人為免除之意思表示時，其與債務人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即已消滅，債權人亦不得再基於該債權向債務人為請求。

(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3464號民事判決)

「按民法所謂條件，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，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之一種附款。茍當事人非以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將來不確定之事實，而僅以其履行繫於不確定之事實之到來者，則非條件，應解釋為於其事實之到來時，為權利行使期限之屆至。在此情形，若該事實之到來確定不發生，應認其期限已屆至」

(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50號判決)

次「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，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，應認該事實之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，為清償期屆至之時。此項清償期之約定，與民法第99條第1、2項所定附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其法律行為發生效力或失其效力之情形不同。…。經核系爭合約第五節付款辦法5.1.4條款「……尾款：合約總價之10%為尾款，經業主正式驗收合格，並由統包商／主辦公司辦妥保固保證手續並繳妥保固保證金後支付……」之約定，乃以系爭工程驗收合格，並…完成保固手續之不確定事實之發生，為既存工程尾款債務之清償期。」（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79號判決）

「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，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，應認該事實之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，為清償期屆至之時。此項清償期之約定，與民法第99條第1、2項所定附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條件成就時，其法律行為發生效力或失其效力之情形，尚有不同。查本件…訂貨確認單載明：百分之30定金。百分之70餘款驗收後支付之約定…。乃以系爭機器驗收之不確定事實之發生，為百分之70貨款債務之清償期，非以之為該債務發生之停止條件，原審謂其為條件，自有未合」

（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899號民事判決）

附停止條件的法律行為，其本質在於以將來不確定事件為法律行為生效的要件。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48號判決指出，停止條件是使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，繫於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之事實。若該條件成就，法律行為當然生效，無需再為意思表示。例如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682號判決中，涉及債權讓與契約之情形，當債權讓與人對第三人之債權確定發生時，即視為停止條件成就，債權自動移轉至受讓人。法院於此強調，附條件契約在條件成就前雖效力未定，但當事人已受其拘束，不得任意撤回或變更其內容。此乃維護契約安定性的重要原則。

附解除條件的法律行為，則於條件成就時失其效力。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467號判決闡明，解除條件成就時，法律行為自動失效，惟其效力僅向將來喪失，不溯及契約成立之時。此與契約解除有所不同，契約解除通常具有溯及效，使雙方回復至締約前狀態；而附解除條件的法律行為僅於條件成就後向未來失效，過去期間的法律效果仍然存在。此一區別，維持了交易安全與信賴保護，避免因條件成就而溯及撤銷既有履行行為。

條件成就之效果屬自動發生原則。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9號判決指出：「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，當然發生效力；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，當然失其效力，均不待當事人另以意思表示為之。」法院並引民法第343條例舉，債權人向債務人表示免除債務者，債之關係消滅，免除若附停止條件，於條件成就時即自動生效。債務免除屬單獨行為，其效力發生不需債務人承諾。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3464號判決亦指出：「停止條件一旦成就，法律行為即因此生效，且無需當事人另以意思表示為之。」法院認為，條件之成就係客觀事實，其法律效果乃由法定規範直接導出，而非依當事人意思再行決定。此種自動性原則，確立了條件制度的運作核心。

而條件與期限的區別，則為實務判斷重點。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50號判決明言：「民法所謂條件，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，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之一種附款。倘當事人非以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將來不確定之事實，而僅以其履行繫於不確定之事實之到來者，則非條件，應解釋為於其事實之到來時，為權利行使期限之屆至。在此情形，若該事實之到來確定不發生，應認其期限已屆至。」此即強調，條件係影響法律行為效力之存在與否，而期限僅關係履行時間。法院透過此判例，避免當事人誤將履行期約定誤認為條件，確保法律適用一致性。

在工程承攬或買賣契約中，條件與清償期的混淆時有所見。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79號判決指出：「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，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，應認該事實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，為清償期屆至之時。此項清償期之約定，與民法第99條第1、2項所定附條件之法律行為有別。」該案中工程契約載明尾款須於驗收合格並完成保固程序後支付，法院認為此屬清償期之約定，非條件。又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899號判決亦認定：「以系爭機器驗收後支付餘款之約定，乃以不確定事實之發生為清償期，而非停止條件。」此二判例共同確認，若約定僅影響債務履行時間而非契約效力，即應屬期限性質，非條件。

而法院於判例中亦指出，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在條件成就前，雖效力未定，惟當事人仍受拘束。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簡上字第65號判決指出：「法律行為附條件時，於條件成就前處於未確定之狀態，在此懸而未定期間，當事人仍應受其法律行為之拘束，不得單方撤回。」法院引用王澤鑑教授民法總則見解：「附條件契約於條件未成就前，效力雖未發生，但契約拘束力仍然存在。」此種設計在於防止當事人於條件未成就前任意撤回契約，破壞相對方之信賴利益。

民法第101條進一步規定：「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，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，視為條件已成就。」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80號判決闡釋：「依契約或通常情形，當事人應為一定行為使條件成就，乃為圖免不利益而不為該行為，即係以不正當消極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，依上開規定應視為條件業已成就。」此制度目的在於防止一方以不誠實行為阻止條件發生，破壞契約平衡，實現誠信原則的補充功能。

條件制度亦涉及「既成條件」之問題。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516號判決指出：「法律行為成立時，其條件成否業已確定者，雖形式上有條件之外觀，但實質上不具條件性質，應視為無條件法律行為。」亦即，若契約附有條件，而該事實於締約時已確定存在或不存在，則該附條件視為無效。例如買賣契約約定「若政府核准則生效」，惟締約前政府已核准者，應認契約自成立即生效。此見解確立了「條件須具將來性與不確定性」之原則。

至於附解除條件契約的效力問題，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439號判決進一步說明：「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，於成立當時即已發生效力，僅於解除條件成就時方往後失其效力，除當事人另有特別約定外，不溯及契約成立時失效。」法院強調解除條件之效力僅具將來性，不影響過去效力的有效存在。此與契約解除所引發的溯及效形成鮮明對比。

條件之成就效果亦可依特約延後發生。民法第99條第3項允許當事人約定條件成就後，其法律效果得延遲至特定時點發生。此設計尊重契約自由原則，使雙方得依交易實際需要調整效力時間。例如當事人約定「主管機關核准後三十日契約始生效」，即為延緩條件效果的具體運用。

在司法實務中，條件之存在及成就與否，屬於事實認定之問題，舉證責任應由主張有利於己方者負擔。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4269號判決指出：「附條件法律行為須有當事人明示或默示之約定。主張條件存在或已成就者，應負舉證責任，否則法院不得逕行認定。」此確立了舉證責任的分配原則，防止濫用條件主張。

綜觀以上各判例與法條，民法第99條建立了停止條件與解除條件兩種制度，其法律意義在於調節法律行為效力的發生與消滅。停止條件使契約效力依未來不確定事實而延遲發生，解除條件則使契約於特定事件發生後自然失效。條件成就之效果自動發生，不待意思表示，體現法律行為自動性與安定性。判例亦反覆強調，條件與期限、解除權等制度須嚴加區分，以免誤解其法律效果。誠信原則則貫穿條件制度全程，防止當事人以不正行為妨礙條件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