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法第三百十一條裁判彙編-誹謗罪免責條件001390

刑法第311條規定：

以善意發表言論，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，不罰：

一、因自衛、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。

二、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。

三、對於可受公評之事，而為適當之評論者。

四、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，而為適當之載述者。

說明：

刑法第311條係關於事實之「意見表達」或「評論」，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。而刑法第309條之公然侮辱罪，所稱侮辱，凡未指明具體事實，而其內容足以貶損他人社會評價之輕蔑行為，即足當之。刑法第309條所稱「侮辱」者，係以言語、舉動或其他方式，對人為抽象的、籠統性侮弄辱罵而言，至同法第310條稱「誹謗」者，則係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人名譽之事而言，二者有所分別。是以刑法第311條針對誹謗行為，雖定有不罰事由，然於公然侮辱行為，並無適用餘地，此有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理由可資參照。

(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)

刑法第311條係關於事實之「意見表達」或「評論」，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。而刑法第309條所稱「侮辱」者，係以言語、舉動或其他方式，對人為抽象的、籠統性侮弄辱罵而言，至同法第310條稱「誹謗」者，則係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人名譽之事而言，二者有所分別。是以刑法第311條針對誹謗行為，雖定有不罰事由，然於公然侮辱行為，並無適用餘地。上訴人於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告訴人住處門前，以「髒女人」、「你這個公務員是這麼骯髒」、「你這種髒女人」等用語辱罵告訴人，所為構成公然侮辱罪，自無適用刑法第311條善意阻卻違法之可言。上訴意旨主張其係傳述事實，並非惡意，應依刑法第311條規定阻卻違法，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云云，自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。

(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)

對於可受公評之事，而為適當之評論，且以善意發表者，不罰。換言之，須同時符合(一)評論之事須為可受公評之事(二)評論須適當(三)評論須善意發表等3項要件，始不罰(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430號刑事判決參照)。而所稱以善意發表言論，指行為人所以發表言論之動機目的，悉出諸於善意，而無毀損他人名譽之惡念者而言；另所稱為適當之評論，指其評論不偏激而中肯，未逾越必要之範圍、程度者而言(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193號刑事判決參照)，至其標準仍應就社會共同之理念，以客觀之尺度資以決之(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86號刑事判決、95年度台上字第457號刑事判決參照)。至於可受公評之事，公職人員之操守(同前揭判決、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695號刑事判決參照)、公眾事務(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16號刑事判決參照)、候選人之信用、人品、操守等事項(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049號刑事判決、94年度台上字第975號刑事判決參照)、事關公益(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557號刑事判決參照)、政治人物之道德操守(最高法院93年度台非字第303號刑事判決參照)等固屬之。

(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193號刑事判決)

刑法第311條規定，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，不罰：其一，因自衛、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；其二，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；其三，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；其四，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。該條文設置於誹謗罪的範疇內，作為特定情況下的免責條件，以平衡名譽權與言論自由之間的關係。此處所涉及的誹謗罪與侮辱罪，依刑法的界定，分屬不同範疇。刑法第309條所稱侮辱，係指以言語、舉動或其他方式對人進行抽象的、籠統性的侮弄或辱罵；刑法第310條所稱誹謗，則是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之事。因此，刑法第311條針對誹謗行為提供不罰事由，但對於侮辱行為並無適用之空間。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指出，刑法第311條專指阻卻誹謗罪之違法性，對於公然侮辱罪則不生效力。例如某上訴人於不特定多數人可共見共聞的場所使用「髒女人」等詞語辱罵他人，該行為構成侮辱罪，並不適用刑法第311條善意阻卻違法之條件。上訴人主張其言論為事實陳述且無惡意，應依刑法第311條規定免責，最高法院認為此非上訴理由。

根據最高法院多次裁判意旨，刑法第311條第三款之規範需滿足三項要件：第一，評論之事須屬於可受公評之事；第二，評論須適當；第三，評論須善意發表。就所謂「善意發表」，其定義在於行為人之動機和目的純屬善意，無毀損他人名譽之惡意。至於「適當評論」，則指評論不偏激且中肯，未逾越必要範圍和程度。此標準應以社會普遍共識為基礎，以客觀尺度決之。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193號判決亦指出，「適當」的認定需綜合評論內容及社會觀感予以衡量。所謂「可受公評之事」，通常涉及公共利益，例如公職人員操守、候選人信用與品德、政治人物之道德操守、涉及公益之事項等，皆屬可受公評範疇。

此外，刑法第311條所涉之評論應在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間取得平衡。事實陳述關乎其真偽，而意見表達則屬主觀判斷，無所謂真偽可言。在民主社會中，多元價值觀應予容忍，惟若評論中夾雜事實陳述，則應進一步審視事實是否真實。最高法院相關判決指出，當言論同時涉及事實與評論時，法院應平衡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保障，考量事件性質、影響範圍及發表方式，從而判定是否符合刑法第311條之免責條件。以評論公職人員或政治人物為例，其行為若攸關公共利益，且評論內容中肯、基於善意，則應受刑法第311條之保障。若評論逾越必要範圍或含惡意中傷成分，即便涉及可受公評之事，亦不符合該條文免責條件。

總結而言，刑法第311條旨在平衡言論自由與名譽權，特別是在涉及公共利益之評論中，對具善意且適當的言論提供免責保護。此條文的重要性在於保障社會多元價值的發展，同時對誹謗罪設置合理界限。然而，善意與適當之認定需視個案具體情況而定，司法實踐中應結合社會共識與法律原則進行利益衡量。最高法院相關判決提供了多項裁判指引，對於判斷評論是否符合刑法第311條的免責條件，具有重要參考價值。